[学者笔谈]李先国:传承光大民族传统体育的困惑与思考[图]
  更新时间:2012/11/24 18:08:56  上一信息 | 下一信息


  [编者按] 继2011年上半年推出“身边的感动”系列报道受到广泛好评后,从2011年10月起,我们推出了新栏目“学者笔谈”。本栏目将陆续推出一批我校有影响的学者,重点展示他们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服务社会和文化传承与创新等方面的观点和见解、思路和做法及理论和实践,旨在弘扬科学精神,激荡人文情怀,回归学术本位,浓郁学术气象,全面提升交大学术的影响力和传播力。

  ■ 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开拓,离不开中国传统文化的配合。而中国传统文化自身,也必须在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发展中寻找并得到发展的内在动力。

  ■ 民族传统体育文化与奥林匹克体育文化的客观差异性,使得如果一味的运用现代奥林匹克体育文化的传播模式和市场经济理论来指导,无疑是东施效颦,在某种程度上将会使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传承发生变异。

  ■ 民族传统体育之所以历经千、百年而不中断,在于它的民族性文化认同性,民族文化始终是该民族的“根”与“源”。

  在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进程过程中,经济与文化无疑是一对共生体,经济发展与文化发展互相渗透、互相影响,荣则俱荣,损则俱损。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开拓,离不开中国传统文化的配合。而中国传统文化自身,也必须在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发展中寻找并得到发展的内在动力。从这一意义上出发,在经济全球化的条件下,应当以新的视角来研究民族传统体育,从而使民族传统体育的优秀成果与现代市场经济接轨。尤其是少数民族传统体育,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经受的碰撞更为剧烈,因而在与市场经济接轨方面更有阵痛的感觉。因此,将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发展融入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社会大氛围中,在市场经济的社会背景下,使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在现代化进程中加快自我调适的步伐,最大限度的与市场经济的发展进程要求衔接一致,从而使民族传统体育文化既能与当前市场经济的社会大环境相适应,又能在原有基础上得到传承与发展。

  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发展之困惑

  困惑之一:在许多濒临失传的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在地方政府的重视下以及有识之士的呼吁下得到深度挖掘而获得重生的同时,诸多具有鲜明民族、农牧特征的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又显得难以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

  在现代市场经济体制下,由于民族传统体育项目类型的不同,不可避免的涉及到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普及性和影响力;而区域经济发展的差异性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传播性。如以游牧生活为主的北方少数民族,生活极不稳定,不适合群居生活,相互间配合、协作也少。其民族传统体育项目往往来自于日常的生产生活之中,以个人或单项活动为主,如满族的骑射、滑冰;赫哲族的叉鱼、叉草球; 蒙古族的射箭、挥杆套马;鄂伦春族的套马、赛马等,充分体现出独立的性格和自我表现的意识。与之相对应,南方少数民族多为群居生活方式,其民族传统体育项目大多为群体性项目,如湘西土家族“六月六”,可以呈现千人共跳摆手舞的场面,而云南僳族“火把节”,彝族的“阿细跳月”,又可以看到千、万人共跳“跳火舞”的情景。相对而言,一些具有相当影响力的民族体育文化项目更容易引起人们、甚至是当地政府的重视而得到传承与发展,另一些普及和传播不够的单项民族传统体育项目在传承过程中处于劣势地位,甚至导致一定的文化断层。

  困惑之二:在我们借鉴现代奥林匹克文化的发展脉络,并以现代市场经济理论指导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发展的同时,在当前社会条件下,许多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发展却又显得举步维艰。

  民族传统体育大都诞生并发展于古老的传统农耕文化,在现代市场经济的土壤中总会产生水土不服的现象,不像产生于资本主义的现代奥林匹克文化,能够充分借助现代军事、科技、文化传播媒介,利用举办体育赛事等手段,达到在全球推广的目的。因此,民族传统体育文化与奥林匹克体育文化的客观差异性,使得如果一味的运用现代奥林匹克体育文化的传播模式和市场经济理论来指导,无疑是东施效颦,在某种程度上将会使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传承发生变异。基于此,在奥运文化的冲击下,民族传统体育的发展与现代社会总有水土不服的现象,甚至出现举步维艰和发展迷茫。

  市场经济为民族传统体育发展注入新的动力

  由于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对外开放的政治经济条件,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出现了良好的发展局面。许多民族地区、尤其是少数民族地区,虽然风俗习惯迥异,但均能歌善舞,酷爱体育运动。这些为民族传统体育与市场经济的结合提供了良好的基础。由于经济发展的需要和旅游业的发展而与外界的交流不断增多,这为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发展创造了条件,更为少数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发展注入一定的新鲜血液。如蒙古族那达慕大会上的摔跤、彝族的阿细跳月、满族的骑射等,这些具有民族特色的资源,是促进民族地区市场经济发展的宝贵财富,也成为地域旅游的名片和地区经济增长的一个亮点,而经济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又为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与动力。

  市场经济背景下民族传统体育传承的审视

  市场经济是一把双刃剑,在为民族传统体育发展带来巨大动力的同时,又不可避免的产生一定的副作用。因为市场经济经济有其逐利性的一面,如果一味强调市场的自由竞争和利润最大化,可能会产生唯利是图、拜金主义的思想。而为了市场化的需求,取悦于观众和游客,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发展过程中,不约而同的都尽可能的向舞台化转移,舞美的设计等方面尽可能满足于观众。可以说,走向消费市场,成为文化消费品,充当建构地方文化和经济的文化产品,已经使许多民族传统体育文化成为地方新的经济增长点,受到当地政府和民众的大力扶持和追捧。问题在于:在过于浓郁的商品经济气息中,民族传统体育是否还能保持民族文化的连贯性?

  在功利与本能之间如何保持民族传统体育的民族性

  在市场经济的影响下,民族传统体育的传承不可避免带有一定的功利性。以彝族阿细跳月为例。正是在现代社会发展变迁和舞台表演需要的刺激下,为了迎合大部分人的审美需求,“阿细跳月”自身也发生了改变。在乐器方面,从最初的小三弦到现在的大三弦,增加了声音的震撼度和影响力。为适应舞台表演,在继承传统集体圆圈舞的基础上,改编成为艺术加工的舞台表演形式,将传统舞蹈的动作加快,手部拍掌、弹跳、转身的方式转变,舞蹈动作更加轻快温柔;再者就是以人数取胜,制造欢乐、气势磅礴的气氛,尤其是在现场的表演过程中,邀请更多的观众和游客加入,进行现场同乐以及即兴演出,使现场的欢乐氛围达到高潮。再以海派秧歌为例。海派秧歌在传统秧歌音乐的基础上,进行了独特的创新,它以“茉莉花”、“太湖美”、“紫竹调”等江南名曲为基调和主题,进行多方面的变奏和开展,并以交响手段来取得更为新颖、丰富、立体的音响效果。在传统动作“走、摆、扭”的基础上,加入了拉丁、恰恰、斗牛等国外体育舞蹈元素,使其中西合璧、南北兼容、刚柔相济。

  问题的产生:当为了迎合市场的需求而进行文化传承时,这种文化的延续会不会因为市场的不景气而产生中断?慢慢舞台化的一些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如“阿细跳月”、“海派秧歌”等在展演过程中,其文化传承的功能会不会弱化?一旦文化商品的功利性丧失,是否还具备继续传承该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热情与动力?

  问题的解决:也许是认识到这一问题,许多地方采取了一些积极措施,如在彝族春节的民俗活动中,村民小组及文化队共同组织的文艺汇演,把外出打工、工作而过年回家的人聚拢在一起,为促进村民之间的相互交流提供了极好的条件。当村民都聚在广场上时,集体意识和共同的民族价值观念自然适情而生。虽然村民站在一起不是“跳月”,但是大家眼里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仍然是本民族的传统文化。舞台化的表演和文化互动体验形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彝族民众和村落进行有效地整合,凝聚民族情感,激发对阿细跳月的热爱。而上海浦东的海派秧歌,在进行舞台化创作的同时,也为普通居民创编了简单易学的舞蹈动作,从而使得秧歌这一汉民族的传统体育文化能够深深地扎根于广大人民群众之中。

  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如何保持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民族性

  民族传统体育之所以历经千、百年而不中断,在于它的民族性文化认同性,民族文化始终是该民族的“根”与“源”。为了做到与社会、时代发展的同步性,在传统文化的基础上,有必要进行大胆的革新,从音乐配器到动作编排,大量引进外来的文化因素,使其更加符合表演的要求。

  如上海浦东三林龙狮。在继承传统民间舞龙艺术的基础上,汲取并融入了舞蹈的优美肢体语言、戏曲的定格亮相、武术的精气神韵,技巧的腾挪翻腾等多项文化艺术于一体,并将传统舞龙技术与现代高科技结合起来。除此之外,三林龙狮还打破自古“女子不舞龙”的习俗,成立了女子舞龙队,使专业、民俗味道很浓的龙狮运动真正变成了一项现代全民健身运动。而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三林镇大胆探索舞龙文化的产业化运作,逐步形成竞技、表演、游戏、龙具制作、知识授课和培训等产业链,同时还将申请舞龙知识产权、出版画册及音像制品、吸纳企业赞助冠名等。使三林龙狮运动走上了一条改事业型传统体育文化为半事业半产业性质的现代体育文化产业之路,并且产生了很好的经济效益。再如阿细跳月。为了市场化的需求,取悦于观众和游客,阿细跳月在音乐的配器与选择上、舞蹈动作的编排上都尽可能的向舞台化转移,舞美的设计等方面尽可能满足于观众。可以说,走向消费市场,成为文化消费品,充当建构地方文化和经济的文化产品,已经使阿细跳月这一文化品牌成为地方新的经济增长点,受到当地政府和民众的大力扶持和追捧。

  问题的产生:为了迎合市场的需求和观众的需要,一味的进行“创新”,就会使传统的内容越来越少。如果离开原生态的民间体育文化越远,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发展是否可能迷失方向?在继续发展的道路上能否找到合适的土壤供其养分,最后又能否得到该民族的文化认同?

  问题的解决:三林龙狮的传承则是通过扩大群众基础,进行后备人才的培养。目前三林有男龙、女龙、奶奶龙、娃娃龙、少儿龙、中学生龙等共数十只多支队伍。参加舞龙队的人员年龄从4岁到60岁。全镇汇演时,一次可以出现十几条各色龙,接近200人参加,按照男、女性别、年龄的不同,各种龙都有自己的舞法。可以说,龙舞已经成为三林全体人的精神象征。而在具有民族特色的节令性体育活动如“迎神赛会”上,龙狮运动更是成为节日的象征,备受民众的欢迎。阿细跳月的传承则是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在彝族庄严的祭祀活动中,阿细跳月传统的经典形式又被原汁原味地保留下来,在传统小三弦清亮、优美的配乐下,阿西人祭祀舞蹈的动作简单明了,虽然朴实无华,但整个祭祀活动显得庄严而肃穆,似乎在那一刻,所有阿西人的心又被重新贴在一起,所有的华丽浮躁的外表都逐渐的退去。祭祀活动中原生态的阿细跳月将今天的阿西人与祖先又紧紧的连在一起,成为一种无法割舍的民族情感和纽带。

  市场经济是一把双刃剑,在为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发展带来巨大动力的同时,又不可避免的产生一定的副作用。因为市场经济经济有其逐利性的一面,为了市场化的需求,取悦于观众和游客,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在发展过程中,不约而同的都尽可能的向舞台化转移,舞美的设计等方面尽可能满足于观众。可以说,走向消费市场,成为文化消费品,充当建构地方文化和经济的文化产品,已经使许多民族传统体育文化成为地方新的经济增长点,受到当地政府和民众的大力扶持和追捧。

  于是,在现代社会的影响下,在商业利益和功利面前,在传统礼仪与现代元素之间,如何保持传统体育文化的民族性,如何在传承过程中保证本民族文化的延续性,将不可避免的摆在了人们的面前。而保持民族传统礼仪的延续性和庄重性、推广民族传统体育的群众化与生活化,能够使得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了文化传承的平衡点,并以此架起了传统与现代之间的桥梁,使传统的民族传统体育文化能够得以经受住商业大潮的冲击,在市场经济的社会环境中重新获得新生,从而也为我国民族传统体育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提供了一条的重要途径。

  学者小传

  李先国,上海交通大学体育系讲师,博士,国家体育总局体育文化研究中心上海交通大学体育文化研究基地副主任,上海“海派秧歌专业委员会”高级艺术顾问。一直身处教学、科研第一线,荣获上海交通大学烛光奖,主持并参与了国家社科、教育部、国家体育总局、江苏省体育局、江苏省教育厅、上海市体育局、上海交通大学、南京师范大学等研究课题10余项,在体育类核心期刊发表论文10余篇。

  2001-2005年在南京师范大学体育学院工作,并在《体育科学》、《西安体育学院学报》等核心期刊发表论文多篇,同时参编《网球运动教程》一部,立项江苏省教育厅、体育局课题多项。2005-2008年间,在上海体育学院获得体育人文社会学博士学位,期间在《体育与科学》等刊物上发表论文多篇,立项上海市体育局课题两项。2008年在上海交通大学体育系工作至今,在《北京体育大学学报》、《体育与科学》、《体育文化导刊》、《山东体育学院学报》等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数篇,立项国家社科青年项目《民族传统体育文化与市场经济通融性研究》、国家体育总局体育文化中心项目《海派体育文化研究》、上海市体育局项目《“奥运”与“世博”的互动机制研究》、上海交通大学创新项目《大学生体质健康的体育运动干预研究》等多项。研究领域主要集中于体育教育训练学、体育人文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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